分期送豪车？受贿金额怎么算？最高检一锤定音！

故事第一幕：豪车与“免费”的午餐

某镇副镇长启某，手握拆迁项目的关键权力。拆迁公司老板苏总，成了他的“得力伙伴”。为了“感谢关照”，苏总大手笔送上了一份厚礼：一辆崭新奥迪Q7，市场价98.86万元。但这份礼，送得有点特别——车是苏总刚刚贷款买来的。苏总拍着胸脯对启镇长说：“车您放心开，所有贷款我来还，跟您没关系！”启镇长欣然笑纳，他认为自己拿到了一辆“完整”的车。悬念就此埋下：这辆背着几十万银行贷款的车，真的能算被“完全”收受了吗？

故事第二幕：案发时的“烂尾”贷款

好景不长。东窗事发时调查发现，这辆98万多的豪车，苏总只支付了首付15万，偿还了贷款23万余元，还剩60多万的贷款本金没还清。车的所有权证上还押着银行的抵押权。这时，法律界产生了激烈争论，出现了四种截然不同的声音：

• 意见一（“实付说”）： 只算已经吐出去的真金白银。受贿额=首付15万+已还贷23万=约38万。没还的贷款，根本还没发生，不算。
• 意见二（“折价说”）： 车是收受了，但要扣除债务。受贿额=车价98.86万 - 未还贷款60余万=约38万。和第一种结果类似，但逻辑是“收了个有负债的资产”。
• 意见三（“全额既遂说”）： 别搞复杂，说好送的就是这辆车，那就按整车98.86万算受贿，而且已经既遂。贷款只是行贿人的履行方式问题，不影响定罪。
• 意见四（“全额+部分未遂说”）： 全额98.86万元算受贿金额，但其中的60余万元算未遂金额，这是最终获得最高人民检察院支持的观点，最符合法理与现实的判定。

故事第三幕：穿透交易的“法律之眼”

最高检为什么采纳这第四种意见？这需要像侦探一样，穿透三层迷雾：

1. 透视“主观意图”

本案行贿人苏总和受贿人启镇长，心里想的是什么交易？是一辆部分所有权，还是一辆完整的奥迪Q7？毫无疑问，是后者。苏总承诺的是“送这辆车”并负责还清所有贷款，启镇长理解并期待的也是一辆无后顾之忧的整车的长期利益。因此，以车辆全价98.86万元认定受贿数额，才符合这二人权钱交易的真实合意，这完整贯彻了“主客观相一致”的原则。 不能因为付款方式分期，就割裂了贿赂标的的整体性。

2. 透视“权利状态”

案发时，这辆车的法律状态是怎样的？它上面牢牢地绑着银行的抵押权。只要贷款未清，银行就对车辆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。这意味着，启镇长虽然占有着、使用着车辆，但他并未取得车辆完整、纯粹的所有权。他所获得的财产利益，因为银行债权的存在而存在重大瑕疵和不确定风险。对于那部分对应未偿还贷款的财产价值，他实质上并未完全取得控制。

3. 透视“犯罪形态”

受贿罪既遂的标准是“实际控制财物”。对于这辆按揭车，启镇长实现了对车辆实物的控制（既遂部分），但因贷款未清，他未能实现对车辆完全财产价值的控制。那60余万元对应的价值部分，因案发这一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最终实现，理应被评价为犯罪未遂。 这就像签了一份分期支付的全额合同，钱没付完合同就被迫终止了，已付部分构成了既遂债权，未付部分则是未实现的期待。

司法最终认定

启镇长的受贿数额，被认定为奥迪Q7的全价98.86万元。其中，对应于已付首付和已还贷款的部分（约38万元），为受贿既遂；对应于尚未偿还的60余万元贷款本金的部分，为受贿未遂。在量刑时，对未遂部分依法可以比照既遂从宽处罚，从而实现了刑罚的精准与均衡。

我是杭州留置律师钱小琴，专注留置纪检监察职务犯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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